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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天,梅兰芳和往日一样背着书包走出家门,远离家人的视线后,他一溜小跑奔到那条小沟旁,正要将书包往沟眼里塞,忽然有一只大手将他连人带书包拎了出来,不由分说地将他拎往一旁的井台,边走边骂:“不念书,竟逃学,看你还逃不逃了!”眼看就要到井台了,梅兰芳以为来人要将他摔到井里去,吓得不轻,连声求饶:“我不逃了,我再也不逃学了。”那人这才将快要哭出来的梅兰芳放在井台边,问:“那你今后好好念书不?”梅兰芳岂敢不答,点头道:“我好好念,好好念,大叔您饶了我吧!” 这一次,梅兰芳真被吓住了。这一吓,他再不逃学了,书也奇迹般念得好起来。那位吓住他的“大叔”是当时已很有名气的著名武生杨小楼。 梅巧玲、梅竹芬相继去世后,一家大小的生活重担便压在了梅雨田一个人的身上。梅巧玲死时留下几间房,梅雨田操琴伴奏的戏份早期和一般的场面差不多,后来为谭老板操琴后,戏份才有所提高。按说要维持家庭生活本来是没有多少问题的,但梅雨田不懂理财。 八国联军烧杀抢掠,无恶不作,街市一片萧条,多家戏园茶园被烧了,剩下的几家也关门歇业,戏班不得不停演而断了戏份,演员们只得外出自谋出路。名丑萧长华为了生计不得不上街卖烧白薯,名净李寿山上街叫卖萝卜和鸡蛋糕。 梅家虽然不至于此,但梅雨田虽是名琴师,但也是演出一场挣一份钱,没有演出也就没有收入,梅家仅靠梅巧玲留下来的产业维持生计,时间一长,坐吃山空,富足的梅家逐渐中落,直到入不敷出、寅吃卯粮的地步。 无奈之下,梅雨田也只有外出谋生了。可一个琴师除了操琴演奏外还能会什么呢?梅雨田万般苦恼之余突然想起他认识的一家修表店的赵师傅。赵师傅虽然从事修表业,但平时爱听戏,尤偏爱胡琴,他和梅雨田是旧好,两人曾经互传技艺,他向梅雨田学拉胡琴而梅雨田则向他学习修表。不久,赵师傅琴艺大长,而梅雨田也学会修表这一技能。平时家里大小钟表都由他来修,甚至邻里亲朋家的钟表坏了也上门请他修,他也乐意帮忙却分文不取。此时,他不得不利用这偶然学成的技艺维持生计了。 外祖父杨隆寿死后,梅兰芳随母亲回到梅家。洋鬼子不知怎么了解到梅家有许多钟表,便三番五次前来攫取,有时一天数次,让人不胜其烦。一天,梅宅大门被敲得山响,当时只有七岁的梅兰芳开门一看,原来是一个面孔黧黑的鬼子兵。也不知哪来的胆子,他居然冲着鬼子兵大叫:“你怎么又来了?我认识你,你来过四趟了。”说着,他不由分说,死命将鬼子兵往外推。鬼子兵蛮横地将他推倒在地,一边用半生不熟的中国话说:“不用你管,叫你家大人出来。”一边就大摇大摆地往里走。不用说,已经修好的和未来得及修的钟表被鬼子搜罗一空。 从此以后,没有人再敢上门委托梅雨田维修钟表了。梅家境况越来越差。有一次连房租都交不出来了,房东又催得紧,情急之下,梅雨田的妻子胡氏卖了头上的簪子换了钱才算过了关。 |

